成熟的学者可以怎么读书?

这篇文章应邀而写,目的是分享我独特的读书方法:为了回答自己的人生核心问题而读书。 这里写的读书方法只适用于较成熟的学者,而不适合一般学生。一般学生,我还是希望他们从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学起,或者以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为主,以本文所提的方法为辅。

至于「成熟」的定义,笼统说是已经懂得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第八段「贯穿理论与现实,驭使知识而不役于知识」的方法概要,想要深化,想要开始回答自己的问题的学者。如果要更早学,必须在一个前提条件下进行:不至于妨害你往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第八段「贯穿理论与现实,驭使知识而不役于知识」迈进。 这是一种天马行空的读书法,必须有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第八段的功力当支撑,才不会走火入魔。 这篇文章可以换个标题:「如何为自己读书」。 以前我写过一句话:「古之学者读书为己,今之学者读书为人」。
意思是说:在读书可以换得名利之前(至少一千年以前),学者读书是为了解决自己人生的重大困惑;今天,学者读书是为了讨生活、换名气与权力等,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而读书,如果没办法让别人知道的,就不读了。 如何用读书来解决自己人生的重大困惑?其实,人生的重大困惑只有两个:「我可以为自己做什么?」(以便让自己更好)以及「我可以为这社会做什么?」(以便让社会更好)如何解决这两个困惑?最初浅的办法就是我在〈哲学能有什么用?〉中所提到的「读书为了让思想起飞,思想为了回答自己的问题。」 要怎么读才有办法让思想起飞?参考一下航空原理:机翼的形状要对(增加浮力),负载要轻。意思是说「多想(浮力),少读(负载)」,或者「边读边想」,或者「如果还没开始想,就不要开始读。」 成熟的学者最忌讳「没找到自己的问题,却拼命读书。
」这会落得「为古人读书」,仍旧不是为自己读书。想要从别人的书学会作者的思想,不可能!(这是我跟史老师读书十年所获得的最重要心得)你只能靠「用自己的思想去读别人的书,刺激出自己的思想,然后才有能力猜测(不是知道)作者在想什么。」 读书就是飞机的重量,思想就是飞机的服力,当思想的力量大于读书的力量时,飞机就起飞了;当读书的负载大于思想的浮力时,飞机就退化成计程车(taxing),学者就退化成书呆子,变成爱因斯坦说的「训练有素的狗」。
所以,不要关心读多少书,不要关心书里讲什么,不要在意说你还没把书读完,不要在意说你还不知道别的学者怎么解释《纯粹理性批判》,只要关心你的问题,只要集中在你的思想。让康德为你的思想服务,别想为康德的思想服务(他已经死了,活着的是你)。如果你觉得我这样讲很偏激、邪门,就表示你还在「为古人读书」,奉劝你不要继续读这文章,它不适合你──因为你根本还没有急迫的人生重大问题要回答,你就乖乖地去学习〈读书的境界与层级〉的读书方法(「为古人读书」的方法)。 回来谈「思考」,想什么?想自己的问题!如果你没有问题,就不可能开始想! 年轻时候读康德来刺激自己的思想,终于开始想了,以为自己有思想。错!你在模仿康德的思想,你在「模仿」,而不是「思想」。思想要有自己的根,百家乐平注常赢玩法要有自己关切的问题,这样才能紧抓住问题的现场,才能跟自己的生命,以及这个真实的世界毫无缝隙地连结,这样你的思想才会有根(the origin of thought,有 the origin of thought,才会有 original thought)。根一定扎在土壤里,而不可能在抽象的思考里,更不可能在概念分析里。 很多人过了四十岁,拿到正教授,还在想别人的问题(「我是康德专家」,「我是维根斯坦专家」,etc)。这样就是没有思想。 所以,抓住自己的问题,针对自己的问题去找书读,边读边想:「这一大段书背后的理论或思维(简称这个「思想」)能用来回答我的问题吗」?假如 yes,接着问:「这一段思想跟我的问题有何关联」。可能的关联包括:它是否有助于我去 portray the full spectrum of my quest?它是不是指出了我看问题时缺掉的一个观点?这个观点跟我既有看问题的结构要如何融合?有哪有尴尬或冲突?我要如何调整看问题的架构,才有办法将这观点融入,而避免掉它所指出的盲点或陷阱?  成熟的学者读书不该是为了要知识或答案,而应该是要扩展看问题的视野与要领,突破自己看问题的盲点,增加自己看问题的深度。你要的是康德看问题的方法与角度,而不是他的知识。所以,狄卡尔《沉思录》里说「灵魂在松果体里」,他说错了,一点都不要紧。要紧的是他如何用「怀疑」扫清自己所有的盲点,然后如何用「我思」建立起确立不可动摇的基础,以及他如何一路证明上帝存在,然后为甚么康德要提出形上学的四个不可能。那么,我们该从狄卡尔学到三件事:(1)用怀疑扫除一切不自觉的预设,(2)用我思可以建立第一个不可动摇的信仰基础,(3)再严谨的思辨方法都会在不自觉中让我们误信一些命题,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思辩方法之外的其他辅助方法,否则苍蝇永远走不出玻璃瓶。 什么样的方法?胡塞尔叫它现象学,海德格叫它存有哲学。不过,都很难读。史作柽叫它「形上美学」,那是介于柏拉图的思辩与艺术之间的方法。不是写在博客来在卖的那44本,而是写在博客来不卖的那几本《形上学第一册:整体与个体》、《形上学第二册:绝对与真实》,etc。不读他的《形上学》而只读博客来在卖的那44本,你会探骊遗珠,尽得鳞爪。不过,他的《形上学》也很难读,不直接跟他对话,很难有机会读进去。 哲学的知识是一回子事,哲学的思索是很困难的问题,所以我也没教自己的子女,不想去折磨他们,更没有兴趣在网路上跟人嚼舌。所以,不谈哲学了。每一个人回归自己最关切的问题去思考与阅读。 孔子说:「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」越成熟的学者思想的比例要越高:读一个小时,想十个小时。很多有博士学位的人还在「读十个小时,想一个小时。」那就是还没找到自己的问题,或者还没在心理上排除对威权的恐惧。 「读十个小时,想一个小时。」这样怎么可能会有思想?!顶多只有不相连贯的思绪而已。一个年轻的学者一直没办法写出自己的好论文,我看起来原因在这里:读书的时间太长,思考的时间太短。所以我劝他:「少读,多想,记得自己的原始问题,一直设法回到自己的问题去,去发展自己看问题的架构与深度。」 如果你的问题是扎根在真实的生命困惑,或者真实世界的问题,而你非要彻底解决它不可,就会像拔蕃薯一样,一个问题拉起来,后面跟着一整串。只要你对自己的生命困惑够认真地紧抓不放,你会被逼着去念各家的哲学,去念文学、美术与音乐。只要你真的彻底抓到自己问题底下全部相关的问题,就会发现:地表上一堆蕃薯叶,地表下只有一整串无法分割的蕃薯藤。 活,就是这么地单纯而困难:一个问题可以盘根错节地连向所有的问题。原因很简单:所有人的活都是同一个问题。 社会问题也是一样,随便抓个社会问题当起头,只要你够认真想要彻底解决问题,就会被迫卷进所有相关的问题,根本无法把问题切割成经济、政治、管理、工程。 今天网路上流行要别人「守住你的专业,不要跨出去」。其实就要要人家「放弃你的问题,认真管好知识。」 最后一个问题:假如我到四十岁还没有非解决不可的问题,怎么办?很残忍地跟你说一句实话:过去四十年来你根本没有认真在活。 活,本身就是千古难解的问题。只要有在活,怎么可能没问题要解决?念经济,念到只想表现自己的聪明,就是没有在活。念经济,念到看不见台湾有那么多底层的人快要活不下去,那就是「只想要知识,不想要解决问题」。只要有心,活在台湾不可能不去想「全部的经济学加起来,为什么还解决不了台湾的问题?」努力去回答这问题,你就有真正的 originality。 柯文哲的团队可以让一个没脑、没心、没肺、没肾的人活下去,但如果后续的手术失效,那只不过是「灌流良好的尸体」。 很多人有脑、有心、有肺、有肾,但是没有灵魂,从不曾认真地为自己活,不曾为解决身边的苦难而活。这种人,富兰克林有他的评价:“Many people die at twenty five and arent buried until they are seventy five.”──Benjamin Frankl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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